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满青绿色的汁液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凑过来，盆里堆着刚摘的空心菜，叶尖还挂着露水。"小陈啊，"她压低声音，"听说三单元那家又吵架了，昨儿半夜摔了个玻璃碗，叮呤哐啷的。"我抬头看窗外，晨雾还没散尽，楼下的银杏树在风里抖着叶子，像在偷听什么。 毛豆壳在池边堆成小山，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场景。穿碎花围裙的老太太蹲在摊位前，枯枝般的手指捏着豆荚，突然"咔嚓"一声掰开，露出里面胖乎乎的豆粒。"这豆子嫩，"她冲我笑，缺了颗门牙，"我孙子最爱吃。"阳光从塑料棚顶漏下来，在她银白的发梢上跳着舞。 "叮——"微波炉响了，打断我的回忆。我起身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，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。客厅里，儿子正踮着脚够书架上的玩具火车，睡衣下摆扫过地板，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。他忽然转头看我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："妈妈，豆豆什么时候好呀？" "马上就好。"我应着，把毛豆倒进锅里。油热了，蒜片在锅里滋滋作响，青烟袅袅升起。这时手机震了，是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："客户又改需求了，这次要加三个动画效果。"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悬，最终只回了个"好"字。 锅里的毛豆开始变色，我拿铲子翻了翻。窗外的雾散了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料理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小手扒着灶台边缘，鼻尖上沾了点面粉——他刚才在玩橡皮泥。"妈妈，火车会开到锅里吗？"他仰着脸问。我笑着摇头，往锅里撒了把盐，香气瞬间漫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