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已经排起长队。王阿姨掀开铁板上的木盖，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，她手腕一抖，面糊在铁板上转出个规整的圆，磕鸡蛋的动作像在敲编钟——蛋壳裂开的脆响混着油锅的滋滋声，让排队的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。 “多加根肠，孩子要考试。”排在第三位的妈妈踮脚往铁板上看，王阿姨头也不抬：“知道，你们家闺女爱吃辣酱，我多刷点。”她左手握着竹刮板，右手捏着油刷，在铁板和调料罐之间来回切换，动作快得像在弹琵琶。面饼边缘开始泛黄时，她突然用刮板挑起一角，手腕一翻，整张饼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铁板，惊得后排小孩“哇”地叫出声。 我常来这儿买早餐，发现王阿姨记性特别好。上周五穿校服的小伙子要了份加双蛋的，今天他穿便装来，王阿姨边摊饼边问：“今天不上课？”小伙子愣了下，随即笑：“阿姨您怎么认出我的？”她咧嘴笑：“你走路先迈左脚，和上周五一样。” 铁板上的面饼渐渐鼓起，王阿姨撒了把葱花，又从保温桶里舀了勺自制的萝卜干。萝卜干切得细如发丝，在油里炸过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“这萝卜干是我家老头子腌的，”她边说边用铲子把饼对折，“他总说现在年轻人吃不得苦，可我看你们加班到半夜，比我们当年种地还累。” 排在队尾的大爷突然插话：“王姐，给我来套‘老三样’。”王阿姨抬头瞥他一眼：“您又去公园下棋了？昨天下雨，您那棋盘没湿吧？”大爷乐了：“湿了正好，拿回家当抹布。”说话间，王阿姨已经把煎饼装进纸袋，递过去时还塞了包纸巾：“您牙口不好，吃慢点。”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，队伍终于散了。王阿姨摘下套袖，露出手腕上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她女儿高考那年编的。她弯腰收拾铁板下的炭盆，动作突然顿住——铁板边缘粘着片葱花，她用指甲小心地抠下来，扔进旁边的泔水桶。“不能浪费，”她嘀咕，“现在的葱多贵啊。”